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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山行
中卫纪委监委网站  www.nxzwjwjcj.gov.cn  发表时间: 2019-01-09     

  茶山,倘若按地名理解,你就错了。位于河北蔚县的这座茶山,却没有茶树。

  我徒步穿越小五台山,从下辉川向南台进发,回身看到一座山顶挂着云的峰,巍峨挺拔,给人无限遐想。问当地人,告知叫“茶山”。那是一个秋日,天气出奇的好,几团大朵的云点缀在湛蓝的天空,有一朵挂在了茶山,久久不肯离开,山顶若隐若现。那云,像贵妇的面纱,洁白飘渺;黛青色的山,则绅士一般立着,享受轻纱拂面的柔美。云和山,使这空旷的天地,牵扯出不少温情,令人神往。暗自思忖,来年要登茶山。

  茶山,海拔2524米。几年前,这里还与世隔绝,只有一条羊肠小道,一年里有半年是大雪封山。而今,通往茶山的山梁上有一片风电场,水泥路修到了茶山下。翻上山梁,豁然开朗。山的南坡,有一块巨大的台地,上面托着燕赵大地海拔最高的村庄——茶山村。台地背靠垂直高度近600米的茶山主峰,前临断崖山谷,两侧是高出的山梁,梁的那侧又是山谷,这地势,像极了一把官帽椅。茶山村犹如一块璞玉,悠闲地躺在这椅上,静听前川流水淙淙,坐视白云悠悠绕梁。之前,总不信陶公笔下的世外桃源。来到茶山,我确信桃源不止一处。古代蔚县属燕云十六州,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在这里碰撞,战火时时燃起,蔚州古郡八百堡,一个村落就是一个古堡。大山深处的茶山村,当年一定是为躲避战乱的人家最后落脚的地方。

  中国人安土重迁,往往有村志、碑文等详实的村史,而茶山村却缺少这样一份证明自己的履历。只好从村民口中获得一些琐碎信息,茶山村建于明万历年间,距今已有400多年。据说村口原先有一棵古茶树,这是唯一与“茶”有关的信息;还有一座龙王庙。如今,岁月留下的只有一口古井,井下有泉眼,水位常年不升不降。

  云吸引我来到茶山,茶山最不缺的就是云。那日,沿着左侧山脊攀登,和一位牧羊人同行,随意聊着天。炎炎烈日下,却隐隐传来隆隆雷声,极目远眺,乌云像一张铺开的毯子,罩在群山之上。不一会儿,似两军对阵,雷霆若鼓,难解难分;又似浊浪排空,滚滚而来,那气势,是要席卷这里的一切。此时,若没有户外经验,你着实会被它吓得不轻。想起古人常说的“雷声甚大,雨点全无”,说的就是这阵仗吧。我向牧羊人打听村里有多少人住,他有些惆怅,说百来口的村庄,一些年轻人外出打工了。不过,他语气稍缓些,这些年路通了,旅游的人多了,很多年轻人又陆续回来,帮家乡搞建设。所谓旅游,也就是开个农家院。他侄子就曾在天津打工五六年,现在回来开了农家院。他用手一指山脚下,最东边的那家新盖的红瓦房就是。

  远处山坡上的“卧石”,不停地移动,原来那就是他的羊群,远看像一个个石头。我们垭口处分开,他去找他的羊群,我则继续往山顶去。大约一个小时后,远处的乌云果然四散开来,有一片已飘至山前,遮住了太阳。原先对它的紧张和恐惧,化为了感激——可爱的云朵变作遮阳的伞,挡住烈日。伴着云的美意,脚下不由得加了一把劲儿。终于登上山顶,极目远眺,眼前的景色大变,茶山村连同整个“椅面”,处在脚下了。站在高山草甸上,只管恣意地饱览山川秀色,山脊的另一侧是怪石嶙峋,一丛丛巉岩插在山间,像密林中的哨兵,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

  回到山下,我决定在茶山宿一晚。径直来到牧羊人指给我的那个农家院,他的侄子正在厨房里忙活,见我进来,连忙出来招呼“生意”。闲聊中,他知道我是从天津来的,就像见到远房亲戚,跟我谈起他的打工经历。他告诉我以前山上放牧的羊群多,高山草甸本就比较脆弱,羊群一多,啃过后,再来回踩踏,草甸有退化的风险。幸好如今的人们懂得“亡羊补牢”。美丽的茶山村守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这座世外桃源,或许需要精心设计一番,守得住青山绿水,才能换来金山银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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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】: 赵威
【稿件来源】: 中国纪检监察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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